剑旻一川

戏曲可以“三条腿”走路

――有感于《光明日报》中国戏曲在当代的思考

                      李建民

《光明日报》2006年12月1日6版发表了题为《魏明伦·王仁杰·罗怀臻――三位戏曲界领军人物关于中国戏曲在当代的思考》一文，就戏曲与当代文化，戏曲的文学意识，戏曲的思想含量，戏曲与观众，剧作家与演员，话剧导演与戏曲，戏曲与大制作，戏曲的时代责任等作了全面的阐释。大有摸脉开单之举，药到病除之效，然而事实果能如此？！为中国戏曲把脉的诸如此类的会诊，应该说不计其数，医头医脚皆为有之。名师高徒不在千万，然而戏曲依旧我行我素，一味地要衰竭。难怪作为思想文化周刊的《光明日报》，又在文代会期间把现当今戏曲界的三位大碗式人物找了出来，会诊把脉。

我满怀希望地流览了一番，即兴奋又期待。但中国戏曲在当代的衰落是个不争的事实，尽管原因很多，有进步也有退化的方面。戏曲的高度成熟表明了她已越过了自己的峰巅期，也戴上了程式的镣铐！致使戏曲的文本与演出，出现了南辕北辙的局面。即使有某些两者都结合得很好的作品，但是为数不多，且多数专家看好，观众并不买帐。不久束之高阁，也就成了宿命。

那么，戏曲究竟应该如何走才能走出困境？三位领军人物谈了导演，也谈了演员和大制作；谈了大题材也谈了作品的思想内容。道路道理似乎很多，但依旧莫衷一是。是所谓的成绩不少，问题不少；是所谓的办法不少，困难多多！三位的代表作当然又看好又上座，但对整个的中国戏曲来说，前景就不那么乐观了。这当中有外部的原因，也有内部的原因；有演员的原因，也有剧本的原因。等等。我以为一言以蔽之，中国戏曲是可以有“三条腿”的！“三条腿”走路，每一腿都是一条路：

1、 沿袭旧的――民间的路子。

中国戏曲从本质上说是俗文化，这是由它与生俱来的品性所决定的。现当代的戏曲艺术家很不愿承认这一点，似乎说到一个“俗”字，便没有了层次，没有了文化！这是现当代戏曲艺术家的作茧自缚，这虚荣心用在不该使的地方。中国戏曲的勾栏瓦舍本质，是戏曲文化的原形，它的生旦净末丑行当，它的杂耍机艺，它的说念唱打，它的科步程式等等，无一不是“俗文化”的烙印！沿袭旧的、民间的路子，其实正是戏曲的一种必然。是民间让中国戏曲登上了大雅之堂。这是历史也是现实，是多种选择中的一条重要的选择。戏曲百年，几百年都抛弃不了这条路子。而且适者生存，适者才能发展。许多民间剧团的生存和发展走的不就是这样一条路？！正是这条路养育了民间戏曲和中国戏曲，它给中国戏曲以生机和活力，也给中国戏曲以后援和市场。目前继续在中国这一片土地上生存的大多数地方戏，依赖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子，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戏楼里，戏院里养育出来的剧团毕竟只占百分、千份之几。当我们在大谈特谈中国戏曲的命运的时候，往往忽视了这样一个视角；当我们在大谈特谈中国戏曲的出路的时候，又有谁真正关心了中国乡村中的草台班子？！走向民间，乌兰牧骑，中国的文艺曾走过这样一条普及之路！

2、 继续雅的――剧院和大中专学校。

随着城市化在现代社会的提高，戏曲不能一味的无知无视这个现实。就像徽班进京一样，城市是中国戏曲得以更好生存和发展的一大关键，也是中国戏曲由普及到提高的一大途径。过去中国戏曲是这样走过来的，未来的中国戏曲还要走这样一条路，这是毫无疑义的。因此，剧院和大中专学校就成了中国戏曲正在活动和成长的空间。剧院的精致和现代化声光效果的要求，舞美装置的现代化，现代城市观众对舞台效果的新的期许以及渴望旧的戏曲有一个质的飞跃等等，都使中国戏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变革。尤其，受众对象文化素质的极大提高，要求着同样在提高的戏曲演员急需有一个飞跃性的进步。演戏就不单是演员的事了，也不再是一个戏班子的事了！这种双向的互动和要求，把演员和整个戏班子的随时代的提高，提到了一个与生存可以相提并论的高度来认识，自觉地求变求发展是今天每一个剧团和演员的必由之路。各种的戏校，戏曲学院纷纷办了戏曲提高班，研究生班，便是基于激活中国戏曲的这种机制。水仙花、梅花奖等各式各样的评奖，敦促的是优秀演员的产生，也的确催出了各种各样的花儿。这有点象过去的捧角儿，但根本的不同就在于对整个文化层次的希求。

戏曲的走向大中专学校已有不少的尝试和经验，这里有个问题必须明确，那就是戏曲的观众是可以培养的，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对尚未定型的孩子的培养和已基本定型的青年的培养，是有着不同的方式和方法的，戏曲研究部门不仅要研究戏曲还要研究受众，尤其是当下传媒竞争那么激烈，戏曲文化管理部门不能只抓戏曲生产和演出！当然，戏曲观众的培养不是一味的责怪现代观众不关心，不懂得戏曲，中国戏曲的变革的最大豁口可能就在这里。要让当代观众接受你、欣赏你是不需要理由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你要适应当代观众的审美希求。一个是“适”，一个是“应”，总之，不能无动于衷。适者生存，应者提高！路在脚下，可曲可直，可近可远；唯有不变不行。现在的情况不是“曲高和寡”，而是要做到“琴瑟和鸣”，要在中青年中找到“共鸣区”。

3、 经营――包装与营销并重。

“经营”两个字对当代企业不是一句空话，对中国戏曲也不是一句空话。经营的搞活最重要的依然是机制的问题，中国戏曲的凤凰涅槃依旧要改革掉旧的经营模式，走向市场。文化体制的改革有点象政治体制的改革一样，举步唯艰，久久不能出台，出台不能坚持。一句话，中国的文化事业太熟悉旧的管理模式和管理办法，似乎一放开就乱就变就不能存活！保护和市场其实不是矛盾，正像讲经营不是没文化一样，它需要另一种文化和人才。是可以独立于戏曲之外的文化和营销，是在包装策略下的企业运营和推广。制作与创新就成了面临的第一课题，外国音乐剧的出现，中国大歌剧的出现，无疑不是制作，创新，包装，营销，经营的一大促销？！戏曲需要经营，不管是剧目还是演员，包装是为了更好地营销。有人害怕这样一来艺术就要走下坡路，中国戏曲就会消失怠尽。其实，并非如此。中国戏曲要按照时代的需要作自己的改革和调整，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但任何的创新都是有规律的，戏曲要按戏曲的规律来作自己的调整，推陈出新，繁荣自己。既然到了宋代，就不能要求唐诗继续繁荣，就应该有一种适合于宋代的东西出现，那就是词。宋词并不比唐诗逊色，而文学的另一高峰又出现了!戏曲作为一种综合艺术与唐诗宋词又有一种本质上的区别，它不会并另一种单一的品种所代替，反而会揉进更多的艺术的成分，为戏曲服务。整饬，综合和提高，以适应于时代审美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