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旻一川

一座理性、智慧与让人迷惑的城

李建民

世界上有很多的城市，很多的城市有各自不同的品性，或可以用“风光旖旎”加以形容，或可用“繁华嘈杂”加以比喻，然而，不外自然和人文两大类。这也诚如第一界澳门特区征文所发表之文章，大多以舒缓的情调书写澳门的今昔，或山川或人文。然而，山河依旧吗？只多了几分沧桑。人情物理不改吗？只多了几分少忧少虑！然而，澳门的特色谁都知道，但所有的笔锋都加以回避，哪怕那是她的魅力和迷惑。

为此，我不禁颦目而思：我能不能从大家的回避处给澳门一种直诉？难道这一切真的犹如童养媳的明媒正娶，就那样的让人羞于启齿？我陷入一种文化批判的沉思，越是思考，我的回答越是回异。――澳门，一个由澳门半岛和两个海岛――凼仔与路环组成的澳门，总面积23.5平方公里。这是现代的澳门，历史的澳门、1840年的澳门半岛，面积只有现在的十份之一还不到。澳门随人口和经济的发展，填海拓地成长了起来。弹丸之地的生存与发展，没有契机和特殊的进程是难以想像的！不用讳言，博彩业是澳门的支柱产业。是构筑于这一片海域和陆地的最为绚丽、最为迷人、最为精彩，又最让人诅咒的“恶之花”！

其实，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着对立统一，矛盾与选择。鸦片战争前，澳门曾是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推销鸦片的据点，澳门人民在林则徐的指挥下赶走了英国鸦片贩子。鸦片战争后，葡萄牙人完成对澳门的占领，不平等的《中葡北京条约》清政府同意“葡国永驻管理澳门，与葡治理他处无异”。一百年的海外孤悬，让我们的诗人写下感慨万千的《七子之歌》。中西方文化都在这块土地上结出自己的花果，即有迄今已逾500年的澳门最古老的庙宇妈阁庙，又有一样著名的历四次大火而幸存的大三巴牌坊。掳掠与强权留下的印记是深刻的，唯文化的遗迹总是充满美好的回忆！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使澳门文化呈现出中华文化为主，兼容葡牙文化的共融。博彩业是澳门的文化产业，也是支柱经济，当我们在这个最适宜徒步游览的城市观光时，哪怕你为这里的秀丽风光、幽静环境和有序运转的城市管理而倾心时，你心中又不能不对遍布澳门繁华街市中的一个个博彩点投去关切的目光――金沙、葡京、法老王、皇宫、金碧等娱乐场所通宵达旦。这让人着魔的地方，充满万花筒般的诱惑。尚未回归时的澳门，在国人的心中充满许许多多妄测和幻想。那时珠海的拱北与澳门隔着一道铁丝网，你想要闻一点澳门的神秘气息，就得想尽办法花上几十元钱，搭上观光艇在海上绕澳门岛一游。留在你脑海的不外澳凼大桥和鸟笼式的葡京，澳门之小和葡京之大是你强烈的印象！你会不由自主地说：智慧也，澳门！智慧与理性在这里高高耸立，迷失也在这里环绕！你说这里充满着诱惑、迷潭与陷阱，但一切又是那样的直白与坦诚，光明与磊落。就拿葡京来说吧，葡京的鸟笼式建筑是对澳门稍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的。所谓的“万箭穿心阵”，“血盆大口吞噬赌客”，以及“屋顶箭靶让鸟归巢”和“全年装修（庄收）”等，说是五行八卦的作崇，又怎不是十赌九输者的放言？！如若说这是陷阱，那么井盖明明写着“请绕道行驶”的字眼。葡京赌场墙上赫然写着：“赌博无常胜，小赌可怡情，闲钱来玩耍，保持娱乐性。”把它看成警语是你的理性，把它看成小看了你自己，则是他的理性。而真正理解到“娱乐性”，怡情之外说不定还能有果敢的“头桶金”！但人毕竟凡夫俗子的多，理性战胜情感情绪不是人人都能把持，更何况到澳门去的多数人是冲着博彩而去的！“怡情”干脆点就是要去赌场嬴钱。而赌场里的另一道风景即理性又别致：赌场内最常见的是穿着紫色制服的荷官和穿蓝色制服的服务员“席面”，他们和穿红衣服的“工务”与黄衣的“主管”一样，他们是绝对不参赌的。一个荷官可以说是“职业庄家”，但绝不是“职业赌徒”。这其中不仅赌场里的荷官组织要明之管理，更需要一个个“工作人员”理性修身。俗话说的“常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的规律，在这里是要成为谬论。

如此说来，理性的不仅是庄家是赌场。这个最适宜于休闲的城市，葡式碎石路，海风中婆娑的棕榈，以及狭窄而有序停泊的街道，呈现给你的是一座宁静、温馨的老城。与内地比，街面上少了交警和违规，争吵和拥挤。比之邻近的香港、广州，则显得更为安谧和悠远。安静中的躁动就象你越过了濠江澳凼大桥，温润的海风吹拂的是闪烁的纸碎金迷。我无从探究赌博抑或博彩是起于游戏还是富庶的“闲钱”？但它的民间性是不容置疑的！尤其在澳门这样的地方，博彩以赌的形式汇集社会剩余资金为公益，它的合法性是显而易见的。是否可以作这样的认为：博彩是富人――闲钱以娱乐形式实现一种对社会的馈赠，而不是利用公款来博人生一赌的占有和挪用！赌之成性在澳门人那里得到了否定性的回答，也许那是他们在年深月久的耳濡目染中，真知了这样一个道理：赌是一时的嬴家，永远的失败者！应有的是你偶尔玩玩而已的兴致，就象兴致到很随意地往水面上掷个漂亮且带弧线的水漂，收获你一时的痛快和兴致。如此的貌似轻松的作为，在大多数人那里依旧是很难做到的！在这个灯如白昼，蓝天丽日有意被隔开的赌场内，时间似乎永远停在你初进去的那一刻。人头攒动，荷官一批批在你不经意间上下班，他们始终以最旺盛的精力和最好的服务与你见面，难怪你不觉昼的过去夜的到来！在你身心都感到疲惫不堪时，不觉间抬臂看表，不是过午不食，便是长夜不寐，恍惚间一天过去。赌者的人生恰如这无序的牌局，能理出个思路那就是兴致玩玩，偶尔玩玩，闲钱玩玩。理不出个思路，那就是沉溺、沉沦和最后的淘汰出局。是有因赌而暴富的，且不知更多的是马失前蹄。

博彩是澳门的精彩，是澳门的智慧，也是澳门人的理性。弹丸之地年财政的三份之二来自博彩业的税收，每百人中约57个人从事旅游博彩业，对这座城市而言，博彩业无疑是它的生命线。这不仅让人想到世界的另一片天空――荒漠的沙漠赌场――拉斯维加斯，你不能不为人类在不毛之地创造经济奇迹的设想而深深地感动与震动！任何到过那一片城堡的人，都会把魂儿留在那里，我们没有理由不感动――那是一片可以发生任何故事的绝色地带！相比她，澳门的博彩业便生生是个小家碧玉。这里即没有900多家大小饭店，年平均人流六千多万，也没有一家酒店5000多间房间，几乎是一个城市的构架；没有仿真天幕上蓝天白云，让人仿佛置身于香榭丽舍的露天街道；更没有“威尼斯人”酒店的二楼居然有条河流蜿蜒而过，幻象酒店每天入夜15－30分钟表演一次情景壮观，摄人心魄的“火山爆发”。而近传一座投资50忆美元的酒店不久就要拔地而起，里面的娱乐和豪华更是让人无法想像。澳门的下一站该是“东方的拉斯维加斯”，从“蒙地卡罗”到“拉斯维加斯”预示着从单一博彩走向纵深的多元化产业。中西方文化的大融入，文化、现代科技与艺术对欢乐澳门的走向明天，拓展旅游与观光产业，将起到积极稳健的推动。澳门回归后，一国两制的设想不仅维持澳门现行的制度，更进一步推动了澳门的繁荣与发展。1996年，澳门人均就已达世界发达国家水平的1.7万美元，博彩业的分量占了三份之二。

尽管我们的思维依旧保守，依旧在理性与迷惑中徘徊，但老黑格尔的“存在就是合理”的理性，教我们对理性也应该有一个发散的思维。着魔者毕竟是千万个之一，消费刺激生产，假日经济，光观产业，一国两制等等时髦口号的提出与应用，是人类智慧的大提升。它们正以一种全新的理念，纵深地拉动着国人的思维。为此，我们要感谢一切人类先行的探险，要感谢一切的摸着石头过河，感谢那一座理性、智慧与迷惑的城！她们即把持了人类生命的本真，也把握了社会发展的规律。澳门，你再一次升华了我的思想与理性！